2006年5月6日上午,河南郑州市两名钓鱼爱好者来到黄庄黄河大堤闸口内的一处天然鱼塘垂钓。无意间,他们瞥见旁边一个土坑里有缕缕青烟冉冉升腾。
平常的一个土坑怎么会冒烟呢?两人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土坑里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两人被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他们顾不上钓鱼了,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报了警。市、区公安局负责立即率领侦技人员火速赶往现场。
经过现场勘察,侦技人员用石膏制模法提取了较为清晰的八枚可疑足迹和汽车轮胎印痕。法医检验发现尸体头部被包裹,有多处钝器伤,嘴上缠着胶带,双手被铁丝交叉捆绑于胸前,双脚也被铁丝捆绑。受害者除了右脸部尚未完全烧焦外,其余部分已基本炭化。
鉴于现场未曾发现搏斗痕迹,办案民警确认此处并非第一现场。因此,当务之急,是要从细微处入手,发现线”专案组成立之后,市公安局负责亲自坐镇指挥。参战干警很快将数百份协查通报发往周边各地市公安机关。同时,认尸启事和吁请群众提供线索的公告也迅速在附近地市的媒体陆续刊出、播发。
专案组排查工作的艰辛困难是外人很难来想象的。短短三四天时间里,办案民警们就调查走访了上千名群众,侦查触角延伸至本省和临近外省的多个地市。
这时,当地村民反映上来一条极有价值的线日早晨,三位放羊的老太太路经现场附近时,发现那里正腾起浓烟。
就在专案组大规模地展开排查行动的时候,同一地区的其他乡村又接连发生了两起杀人焚尸案。
第二起案件是在5月9日傍晚。市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临近黄河大堤的一片玉米地内发现一具烧焦的女尸。市公安局迅速派出民警赶赴案发现场。民警在现场看到,这名女尸头西脚东,呈仰卧状,面部已经烧焦,衣服尚存一些残片。
显然,这又是一起在他处杀人,然后在此处焚尸的案件。不过,这具尸体与“5·6”案不同的是,只重点焚毁了脸部,尚存的衣片还能辨认出衣服的色泽和样式,两只赤足非常完整。
6月11 日早晨,在临近“5·6”案发地只有一公里的一片麦田里,村民们割麦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具被焚烧的无名女尸,尸体已高度炭化。“5·6”专案组再次接到了并案侦查的命令。
在黄河大堤附近,郑德才和同事们一连查看了三处案发现场,提取了一些尚存的足迹样本。
在案情分析会上,郑德才说:“昨天看到的这五双鞋子与现场足迹样本有相似的地方,但是细节之处还是有很大差别,不能做统一认定。不过,我和同事们经过今天的最新勘验,可以为你们提供这三起案件的嫌疑犯的体貌特征。你们能够准确的通过这些数据进一步缩小排查范围,减少不必要的工作量。我们大家都认为,这三起案件的现场足迹样本表明,作案人都是男性。其中,前两起‘5·6’‘5·9’均为两人或者两人以上作案,最后一起‘6·11’为一人作案。从年龄结构来看,只有第一起,‘5·6’有一枚足迹显示年龄稍大些,大约五十岁左右;其余现场足迹都显示作案人员为二十岁至二十八岁之间,偏于年轻。”
办案民警调取了网吧的监控录像,两个年轻人确实在网吧待了很久,甚至有几个晚上就睡在网吧,睡醒了接着玩游戏。但是,偏偏案发那天,他俩不在网吧。具备作案时间,有人在现场附近见过他们,这就是重大嫌疑。他们自己却不承认作案,那只有靠现场证据说话了。由于在三轮车上没有提取到周某、王某的指纹,郑德才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他提取了周某、王某脚上的鞋子与“5·9”现场勘验提取的足迹进行检测验证比对,发现几乎一模一样。
很快,他俩作案使用的两把锤子也在一处草丛中挖了出来,上边残留的血迹与受害人DNA一致。
他们是一对夫妻,男子姓吴,女子姓柳。吴某五十一岁,夫妻两人都不是本地人,是从广西赶来寻找女儿的。原本,他们两口子和女儿一直居住在广西某地。两年前,女儿来河南打工,在网上结识了案发当地的一位青年李靖。李靖出生于一个干部家庭,在某企业工作,生活较为优越。2003年春天,由于“非典”肆虐,单位放假,二十七岁的李靖在家通过互联网认识了在一家工厂打工的女孩吴琼。两人经过一年的相恋,于2004年5月1日结婚了。婚后,两人感情和睦,生活稳定。
吴某两口子疑惑不解,他们已有六天以上的时间与女儿没有通上话了,为什么女婿李靖那么晚才去报案?
专案组迅速安排吴某两口子前往殡仪馆停尸房认尸。可是,女尸因为高度碳化,吴某两口子根本没办法辨认。
李靖所称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为了找到足够的证据,专案组再一次想到了足迹鉴定专家郑德才。足迹鉴定再次锁定案件真凶专案组技术人员对李靖所穿的皮鞋进行了足迹样本提取。经过初步比对,该足迹样本与“6·11”焚尸现场提取到的足迹不太一致。随后,专案组技术人员又提取了李靖的行走足迹样本,一同送到了省公安厅郑德才的面前。一起送来的还有李靖的奥拓汽车的轮胎痕迹样本。
那天,他下班回到家中,妻子吴琼正在厨房做饭。他顺便坐在电脑前,无意间发现妻子与一名男网友的聊天内容暧昧,怀疑妻子有了外遇,顿时怒火中烧。他本想和吴琼好好谈谈,没想到她听说此事,先吵了起来,批评他不该随便乱看她的隐私。这还了得?你偷偷有了外遇,难道我连批评一句都不行?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怨气,冲动之下,找出一根电线,趁妻子不备,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挣扎。她在挣扎的时候,抓伤了他的脸部。
专案组办案民警刚刚喘了口气,连一口庆贺的酒都没喝上,6月14日中午,一位山东居民王明安从山东某地给专案组打来长途电话,称他在当地看到了专案组寄发的“5·6”焚尸案协查通报上的死者照片。
根据工作需要,专案组在山东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展开了对萧岗起近期活动的调查工作。据了解,萧岗起,男,二十五岁,原籍河南某县人,后在山东某武术学校任教练。2010年4月,萧岗起经人介绍与山东某县医院工作人员李娟谈恋爱。可是,这段原本非常正常的恋爱让萧岗起自己搞砸了。萧岗起仗着自己身手不凡,经常在夜间翻墙进入李家与其幽会。虽然李娟半推半就,可是,她父亲李明伟对自己女儿与萧岗起的交往十分不满,曾经数次进行劝阻,并且在电话中与萧岗起发生过激烈争执。
专案组办案民警立刻化装散布在李家周围,对李家父女展开追踪、监控。通过一定的调查了解发现:五十多岁的李明伟有一辆捷达牌汽车,其轮胎花纹与“5·6”案现场提取的轮胎花纹一致;5月6日凌晨近两点时,李明伟与侄子李晓林有过密切的电话联系,随之李家曾有犬吠声;尔后,凌晨两点多,李家叔侄开着李明伟的捷达汽车外出;之后,李明伟一直去向不明。
6月18日晚,一直在李家外围蹲守的办案民警发现,李明伟突然返回了家中。抓捕时机成熟了,指挥部立即下达了抓捕命令。
经过初检之后,郑德才向送检人员表示遗憾:“你们所送检的八枚足迹,左右各四枚,均为赤足穿着质地薄软袜子形成,虽然大都是重叠、残缺和变形,但从特征反映看,这统统为一人所留。现在能确定这些足迹不是李明伟所留。经与李晓林行走足迹样本比对发现,你们提取李晓林的足迹样本时环境条件、走路姿势与现场不够接近,加上提取时对足迹选择不妥,特征反映不到位。根据足迹鉴定规定要求,你们提供的足迹还不能出具鉴定书。但是,我个人推断,根据足迹特征变化还原规律,现场足迹应是李晓林所留。我手边现在还有领导布置的重要任务,一时无法亲自去现场重新提取李晓林的理想足迹样本。但是我能告诉你们要掌握的技术要点,但愿你们回去重新提取李晓林足迹样本,尽快送来再检。”
随后,李明伟、李娟也在各种证据面前,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交代了作案全过程。
无赖泼皮在女儿闺房赖着不走,自己竟在自己家中受了窝囊气,五十多岁的李明伟自然气愤不已,立刻打电话叫来了小儿子李大华、侄子李晓林。李明伟、李大华、李晓林三人一同来到了李娟的房间。与萧岗起再次发生争吵之后,忍无可忍的李明伟顺手抓起一根钢管猛地击向萧岗起的头部。萧岗起立刻倒在了地上。随后,李明伟、李晓林、李大华三人将他用绳子、铁丝捆绑,胶带封嘴。看到他还在呼吸,怒气未消的李明伟手持钢管照着他的头部等处多次击打。
人死了,血流满地。几个人都傻了眼。怎么办?为了掩盖罪证,李明伟、李晓林两人将萧岗起的尸体包裹装入家中的捷达车后备箱运往黄河大堤,途中还购买了油壶及汽油,行至河南境内某处河滩抛尸。李明伟用所购的汽油焚尸。然后,叔侄俩开车逃走。李大华十分害怕,溜之大吉。留在家中的李娟在其家人作案运尸走了以后,将现场血迹作了彻底清洗,毁灭了证据。